標籤: 劇情

語言 – ARRIVAL

其實甚是欣賞電影中的敘事結構。開場以語言學家畫外音回憶自己生育女兒及撫養女兒的經歷,當觀眾以為故事在順序敘述失去女兒的語言學家只能寄情於教育,外星人降落地球的時候,其實觀眾已經掉入敘事結構的環形敘事陷阱中。隨著語言學家與外星人的接觸愈加頻繁,她在夢中不斷閃回觀眾在開場已經看過的“過去”,觀眾以為這是過去對現在的語言學家的糾纏。但原來,這是因為語言學家通過學習外星人所帶來的“武器”——語言,而獲得的預知未來能力,電影中的閃回,其實是語言學家對未來的預感。而當結局的時候,電影解答了開場一直不曾出現的丈夫的真相,整個故事的結構迷宮就被展露了出來。

外星人的語言,並非如地球人文字那般或方塊或線性排列的,而是環形組合沒有前後左右之分,也不會有字句段落的組合,通過多變多樣的圖形來傳達他們的思想。也正因為這樣的文字結構,竟然能夠讓使用者能夠擺脫時間空間的約束,穿越過去未來……

如不能接受這樣的硬核科幻設定,那麼只能證明觀眾被束縛於當下對世界的認知。正如電影中對外星太空船的觀察,只能以當前技術程度來探測周遭環境是否存在大氣通訊電波、輻射危害及攻擊性可能。

除了故事結構,電影的原聲也是一大亮點,尤其在起初進入太空船內部探索的時候的環境音,沉悶而壓抑的音樂直接讓觀眾可以看著白霧裊繞的畫面就生出徬徨的聽覺感受,心臟也隨之加快跳躍,猶如和進入太空船內部的科學家般驚慌不已。

大時代 – 羅曼蒂克消亡史

在戰火被點燃之前,一切都看似只是小打小鬧的黑道混戰,但當國難當前,任何的大小人物都能演繹出波瀾壯闊。人物畫卷鋪開,看似一個個的戰火人性畫像,原來都逃離不開“人性”的體現……

要在談到電影那故弄玄虛的蒙太奇手法前,更想分享觀眾所鍾情的攝影構圖,強迫症般的居中構圖,人物被壓迫在鏡頭前,赤裸自己的徬徨在鏡頭前。哪怕在攝影對象是運動的時候,也會以平坦的路上行駛著的汽車從鏡頭左邊入鏡再緩慢行駛至畫面右邊;又或者同樣也是行駛的汽車,會垂直居中的在畫面正中緩慢行走。總之,無論是場景調度、人物調度抑或鏡頭調度,居中幾乎是所有畫面的原則要求。

而之後就是電影講故事的時間線了,並非跟著時間來推進的。猶如先講了一個謊言,但觀眾和人物都已經相信了這個謊言的時候,電影回到三年以前,翻出在房子底下的密室秘密,揭開人人都信以為真的友善和忠誠。而後時間線就通過這樣子的三年前、三年、和三年後這樣的相互穿插,來將戰火亂世的上海灘,是如何的混亂徬徨。當底層人民還要為著幾個錢而不惜喪命抗爭的時候,上層的黑幫和軍人在相互勾當內戰,沒有人會是善人。同樣,每個人物都並非是單純的人物,都有所背負著對故事、對敘事、對前後呼應有所意義。會以為女管家只是一個老道忠心的老婦而已嗎?但其實她牽扯出另外兩個人物的命運來由。

要說電影是精彩絕倫的,定必不然,但這絕對是一部漂亮而精緻讓觀眾欲罷不能的電影。

離家出走–PRAIA do FUTURO

截然不是因為看了[NARCOS]之故而順藤摸瓜主演再看到這電影的,截然不是因為Wagner Moura的坦誠演繹而看這電影的,也截然不是因為電影題材而看這電影的。。。但妳相信嗎!第一章中的Wagner真的是太嬌豔帥氣了,第二章中的Wagner實在太忠誠乖巧了,第三章之後的Wagner,請回去看[NARCOS]吧,謝謝!!

其實觀看下來,更覺得這電影像是個人散文,閒淡的故事推進,大跨度的時間進度,濃郁情緒的長鏡頭,精緻的畫面構圖用色。所以不應沉溺太多的情感與思考於其中,而更應該通過畫面去感受,感受巴西海風的撲打,感受德國秋日的陰冷,感受在四季變化過程中,人物情感的波動,動心、猶豫、孤獨、懇求、釋懷、自責、原諒。

會覺得這也是一個自私的故事,每天要面對死亡的可能,直到遇見讓自己傾心的男人,不惜放棄自己的家庭責任、自己所依賴的大海,越洋對岸,說自己所不熟悉的語言,過自己所陌生的生活,但為了逃離那恐懼、相伴那愛情,不惜放棄親人放棄承諾。不自私嗎!

愛的形式 – STRELLA

Transgender,亂倫,其實任一者單獨進行題材拍攝都是足夠引起獵奇心態的,而再極致之舉,是將兩者結合在一起來講故事。敘事手法是平鋪的,不會因為題材而故意的作修飾或者無病呻吟,其破格與大膽理應讓觀眾們咋舌的……

父親因為衝動殺害了妻子的外甥而入獄15年,出獄的時候,在酒店邂逅了一變性女孩。他們相愛了,他們同居了。父親想要找回失散多年的兒子。當以為自己的兒子已經長大成人更成為一有為員警時,父親是安心地要跟過去畫上句號,開始自己重新的人生。但命運弄人,回到老家卻被告知,兒子其實早已成為了女孩,離鄉在雅典靠賣淫為生。父親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自己的情人,而“情人”也證明了他的這猜想。其實兒子一直等待著父親的出獄,酒店的邂逅也是刻意的安排,而至於彼此的一見鍾情則又可能是意料之外的。當時,兒子早已忘記父親的舊貌,而父親更是已經認不得成人後且變性了的兒子。這一見鍾情與情理似乎能夠道明理解的,起碼於兒子理解是這樣的。但得知真相的父親,卻是崩潰了,仿佛是一種被欺騙被設計了般,更奔潰的是,給自己設套的是兒子,那個思念了15年的兒子。父親奔潰後,回到舊房,夜裡發現舊日的玩具,那是一直糾纏自己的夢的根源。

要怎麼去理解這種父子關係呢?相愛嗎?接納嗎?愛情嗎?親情嗎?又抑或,不應以任何一種情感關係來定義呢?失落父愛15年的男孩,當再次見到一個充滿男性荷爾蒙的成熟男人在自己面前時,同樣因為自身荷爾蒙的作用而愛上這男人,這種“愛”不需要定義是如何的愛,就只要理解為是要跟這人在一起的欲望,這“一起”無論是身體上的相處抑或是性愛上的交合。至於所有倫理道德,早已經失去意義,血緣的關係並不會因為生育而誕生畸胎,因為他是他的唯一延續。而殺人犯呢?他難道不是如一個父親發現自己的孩子做錯事了,但因為親情而選擇接納曾經的錯誤,陪伴在自己的孩子身邊,不讓他繼續沉淪而帶她正途呢?

結局是開放的,但那重新被拿出的走馬燈和熟睡的孩子,寓意著微妙的父子關係,他們或者會回到父子的情感關係中,如父親對兒子所說的,“你給予了我不一樣的愛你的形式。”這種愛,形式可能是極端的,但回頭想,以父親原諒自己的孩子來看,也會是一種愛。起碼這樣來理解這對父子的關係,會較之能夠讓觀眾接受的。

時間 – 路邊野餐

觀眾幾乎要觀看至陳昇踏上前往鎮遠縣的時候,才差不多能夠感知到故事的存在,人物之間的關係和背景,才差不多認知到故事的因由關係。但其實觀眾會以為,因由關係其實對於觀看這電影而言,並非多麼重要,因為這電影更吸引到觀眾的,會是那些固定機位搖鏡,和那奇妙的四十分鐘長鏡頭,以及那充滿點綴意義的詩歌念誦。

事情進行在貴州深山凱裡縣鎮裡,同母異父的兄弟倆,因為哥哥九年前犯事入獄,家裡一切重壓都讓弟弟背著,哪怕是母親的離世。但母親卻將房子留給那個被禁錮的大兒子。這是人物的關係,也是之後陳昇義無反顧踏上尋侄子的原因,以及在神奇的盪麥那似曾相識的邂逅的原因。母親離開的時候,囑咐陳昇要好好照顧弟弟的兒子;妻子在陳昇要出獄前就離開了撒手人寰了,除了回憶舊日的書信他們就不曾再見面。

其實觀眾還是不會喜歡中國導演那種零碎個人化的敘事手法,與觀眾疏離的關係會相當阻礙著觀眾對電影的閱讀。當然,這些手法可以理解是導演們作為迷影的致敬。

鐵皮火車穿梭暗黑山洞,猶如帶領穿越時間的阻隔,進入的盪麥,是過去(與妻子相似的洗髮女孩)、未來(與侄子同名的摩托年輕人)與現在的交匯,在盪麥沒有終點沒有起點只是個輪迴(裁縫女孩洋洋坐小船到對岸又走過吊橋回到彼岸)。於是觀眾以為在盪麥這是陳昇對過去的一種追悔,也是對未來的釋懷。洗髮女孩是追悔,摩托年輕人是釋懷。

那麼野人呢?酒鬼呢?他們到底是寓意著誰呢?那些被逝去的人所託付的夢,到底是在世者的思念,還是糾纏心中的心魔?

交合 – L’Histoire de Richard O.

觀眾終於將這電影看畢,雖然確實是被封面所吸引到的,但浮誇的鏡頭內容也確實是遠超想像的。

法國的八月,濕熱陰鬱,萬千女性是否正心潮湧動,飢渴的陰道等到着堅硬的陰莖前來拜會。於是就有了這麼一個男人,周遊各地為這些女性“服務”,解決他們的“需要”。於是膚淺的觀眾為當中燕瘦環肥的女性身體充斥眼前,他們或是沿街撩起裙腳露出屁股、或是模仿中國古書男女那般擺弄身體、又或是在激情之時崩潰怨恨……他們或者臃腫得被觀眾以為不應該擁有性愛,又或者是手腳受傷不方便行動的,又或者依靠誇張的乳房攢取皮肉錢。

但之後呢?

其實有時會以為,但凡充斥性愛情節的電影,大抵都是為了塑造人物的孤獨感,因為孤獨,所以躲逃在激情性愛當中。但理查德先生又有什麼孤獨呢?他那嚎啕痛哭是因為對自己的反省嗎?要是他沒有死於意外中,他往後的人生是否依舊就只有性呢?

理查德先生面容英俊的,但他身邊的助手呢?瘦削高挑還長有一口不整齊的牙齒咬在嘴巴上,但他俘獲了一美麗女孩的芳心,僅僅因為“我要跟你聊聊人生”。面容俊俏能夠獲得多種多樣的性,但卻未必能夠得到幸福與長壽(長壽?)但哪怕長得抱歉,只要有一張充滿哲學的口才,或才是更能夠得到愛情的。

當厭倦了性之後,回歸到愛情,就能夠得到希望的真切嗎?

教·育 – 墊底辣妹

觀眾自己,作為一個學習平庸的學生,實在不曾會感受到這努力獲得不可能的成功的成就感,及在電影中能夠得到共鳴和鼓舞。不過卻引來了一次自省:自己就是作為一個否定他人的角色出現在他人生命當中。

有時會想,這是因為一種不懂得如何表達愛的愚昧行徑。因為在意,所以不想讓所關愛的人在很大可能會遭受傷害的結果下還去堅持努力,於是以消極的話語來讓所關愛的人放棄,來避免所很大可能受到的傷害。但想想,其實這不是很可悲可恨嗎?

因為已經遭受到打擊的教訓,於是就接受失敗的一切後來,繼而更是讓別人也同樣去接受必然失敗的後來(所有不曾嘗試便放棄的都必然是失敗),班主任如是,爸爸如是。但所幸補習社老師不是,媽媽不是,前者因為錢,後者因為愛,於是讓自己都終於能夠相信能夠堅持。

成長,需要陪伴,需要教育,教,是教相信,育,是育環境。失去對自己的信任,是可怕的,以為自己的人生將是注定且沒有可能的,是可怕的。電影的故事之所以成立,所幸是女孩其實只是對自己的能力沒有信任,而並非對人生崩毀或者墮入劫難中。那看似叛逆的形象,也就不過是一種對那沉悶的校園工廠的一種反抗罷了。

與開始所言,對於電影的故事其實並沒有太多的共鳴,但在中間,女孩的朋友們為了讓她能夠專心學習,於是決定一起陪伴了最後一個夜晚,泡了最後一湯溫泉,當時竟然奇妙地被觸動了。想想,這是友情。

城堡 – 家族ノカタチ

39歲的時候,努力攢下來一筆錢買下了自己的房子,過上讓自己沉溺其中無需被其他人困擾的生活:一早起床,為自己準備養生的蔬果汁,翻開還沒讀完的書,準備一天的工作,忍受在公司一天的人事交際和擁擠的午餐後,可能是在健身房運動可能是在啤酒館品嚐新貨,要是發現好物,自然要帶回家在自己的小天地在沐浴過後安靜品嚐,週末的時候還能夠騎上自行車出外騎行。美好的城堡不單只是這個居室,更是自己的這規律生活方式。

於是觀眾就被這美好的開局所吸引,期待着男主角大介是如何保衛自己的城堡把突然而至的父親給趕走。因為大介所代表的不單是他自己,更是觀眾所嚮往的未來生活狀態。

但美好的開局卻還是迎來親情、愛情和友情的束縛,父親帶來的非親生弟弟、父親的繼任妻子、住在樓上的投訴狂鄰居和她的前夫、和她的同事,以及公司的同事們,這些千絲萬縷的人情關係,將本來簡單純粹而美好的單身城堡摧毀。被迫去解決他們的問題,和跟自己所糾纏出來的羈絆問題,這些潛移默化的事情讓本來觀眾所嚮往的生活慢慢地被剝落,而成全了大眾的價值取向。

莫論劇集的配樂是多麼的精美動聽,代入的時候又是如何恰到好處烘托氣氛,結局的可以所為都讓觀眾美好的期盼化作失望。家族的形式?就還是被家庭的諸多所困擾所牽絆吧,這就是生之為人的命運,難以逃脫。

復仇–THE REVENANT

其實所有復仇題材電影該都最終回到一個結局:然後呢?

是仇恨將他從鬼門關救了回來,但代價是他兒子,是他的老闆,是他的救民恩人。有時候為了復仇,會衍生出更多的仇恨。然後,復仇的獵人會被其他仇人復仇殺死。

仇恨並非無來由,因為有所牽掛,固然會為之爭取,親人如是,金錢也如是,不過為了討得心中的安穩。我殺了你的兒子,你又何嘗不是將我的勞力所得付之一炬。既然都是作惡,結局的差異就在於你曾經為善,而我要遭受你作善所獲得的回報:我並沒有死在你的刀下,而是死在那些我們的共同敵人,印第安人的手中。

其實電影的的情節不能再簡單直白的,就都不過是自然界的弱肉強食,於是花費大量的鏡頭來描繪那天地蒼茫,那嚴苛雪景,那不屈不撓的仇恨。大力的賣弄着鏡頭以及艱苦的表演環境,以表現種種的悲苦天地人。廣角鏡為了天與地,特寫鏡為了悲苦人性,長鏡頭為了戰爭的殘忍和人性的貪婪……

但觀眾呢?看完電影後是一陣的虛妄,猶如已經將仇人殺死那般,看著鏡頭中的獵人,悵然不已。哪怕獵人已經經歷了如何艱鉅的環境,演員又如何進行了如何自虐的表演狀態,回頭來,都會是一種悵然而一籌莫展的虛無狀態。

夢想 – 哪一天我們會飛

所謂夢想,就是能夠讓你盡此一生也未必能夠實現的……之前好像從哪裡聽到過這麼個說法。回想導演的上一作品,其中的青春熱血,所帶來的嚮往和對比之下的悵然,對比此作,是憂傷悲痛,與無力。

“哪一天我們會飛”但當知道自己是永遠也不能夠隨自己意願自由飛翔的時候,那種悲痛足以促使自己不惜付出自己的生命。其實這蘇博文的離開,觀眾多少以為是呼應《狂舞派》的對白,“為了夢想,你可以去得多盡?”我可以為止付出我的生命。

當時在觀看電影至結尾的時候,感動足以讓觀眾幾乎無用的淚腺滑下淚水。那是讓當時的觀眾受到衝擊的,猶如感覺到導演不停地拷問著處於迷惘期的觀眾:你的夢想呢,還記得嗎,實現了嗎?

飛,是一種實在而又虛無的事情。人類可以飛嗎?不能夠,但他們能夠憑藉科技坐上飛機衝上藍天,所以是虛無但其實又實在的事情。追逐飛翔的蘇博文,就如那些看似遙遠但其實又是那麼伸手可及的夢想。

余鳳芝出軌了,她是精神出軌;彭盛華是出軌了,他是肉體出軌,但他們出軌的對象,都是夢想……蘇博文。婚姻關係已瀕臨破滅感情已不再的余鳳芝,因為再次聽到年少玩伴的名字時,喚起了過往曾經的記憶,也喚起了不被發現而被自己過去所錯過的愛情。彭盛華在上海跟個姑娘好上了,但其實那姑娘是他所忘記的夢想,也是他所曾經愛上的余鳳芝。

當重新記起了夢想的時候,又是否能夠為之追逐?實現夢想,是在哪一天?想起了俗氣的一句話,

告訴我,你的夢想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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