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chequel

殺手 – STEAM

這是個相當有意思而具諷刺意味的短片,意蘊悠長的結尾給整部短片帶來意想不到的衝擊力。

場景局限在桑拿室中,角色只有兩個赤裸的男人,曖昧的密閉空間中,強烈地縈繞著肉慾的氣息。彼此試探繼而糾纏是必然的劇情發展,然事情結束後,強烈的內心矛盾以及密閉空間中的恐慌方是短片精彩之處。為何倆人被圍困於此桑拿室中?為何桑拿室是封閉的?倆人是否有著什麼關係?倆人又是如何進入的?進入轉捩點後,謎題開始形成,高潮開始鋪墊,是地獄抑或天堂,因為同性發生關係而進入了天堂抑或墜入了地獄?天堂,迤邐曖昧,瀰漫兩個男人的氣息;地獄,潮濕悶熱,充滿未知的恐懼。由此兩個看法,就已經大致看到倆人的態度。

當倆人記起所發生的一切時,壓抑的高潮一觸即發,原來對立的二人卻在如此空間中親密無間。曾經敵視對方的一者放肆慾望任其釋放,結束的自責亦暗示了曾經發生的一切悲劇緣由。

影片只有短短15分鐘,情慾懸疑皆足,最後僅以畫外音提供的觀眾想像槍戰畫面使之影片更具豐滿,意蘊無窮。又一個慾望壓抑的悲劇。

筆友 – Letters to God

在一個倡導無神論的國度裡,無法深刻理解感受到信仰所給予人精神的強大力量。在不斷宣揚科學的時候,卻不知道人本身所具有未知而強大的力量。

Tyler並沒有因為對上帝寄予希望而逃離病魔的摧殘,但在與上帝訴說的過程中,亦得到病痛的解放,對生活的樂觀。其實一切說來是那麼簡單的,生活本來就應該很簡單,信仰在還沒有被陰謀利用的時候,它純粹地讓人們的精神獲得解放,支持。

作為一部福音電影,影片製作成本不豐,取景有限,劇情尤為顯得拖沓,從而使得具煽情性的主題變得無力。從電影大部分的調度元素而言,都不過是電視劇的製作水平。並非是要求一部算是公益意義的電影可以有多精良,但起碼應該的用心以及說故事的能力是應該具備的。奈何看到的是故事有所蒼白,人物也有所矯情的電影,那又如何使人感受上帝在我心間、溫暖遍人間的意義呢!

故事 – 舊歡

絕對不是環保主義者,對舊物的態度,基本就是“棄”。無法忍受舊跡舊斑感染了的無間在視線中出現,因其代表了無用、阻礙……但原來還留有一台收音機,他陪伴了自己有十年之久,CD播放偶然可用,卡帶功能基本已廢,收音功能因斷了天線而殘喘,然其竟然依舊佔據書桌一地。還有一張鐵書桌,其相伴日子更為久遠。舊物於自己的標準為何?意義何在?

年歲漸長,就不可避免地感染念舊的思緒。“從前”,是自己最愛提及回望的。而“從前”又是因舊物的存在而標誌的,方醒悟到舊物的意義。他們又承載了多少回憶和故事。(雖如此言,然依舊敵視無親堆積在房間中的“垃圾”。)

《小親親》裡,陳慧琳飾演的吳秋月曾撰有一文,亦名曰“舊歡”。述說重拾舊雨傘的愉悅與反思,言及錯失的遺憾美。

人們都膚淺地尋求遺憾沒而不知珍惜眼前事。舊城改造何不如是!當舊物離去,方醒悟其意義與價值,而叫人氣憤的是政府熱衷在遺憾中意淫,用完全不同材質與方式來重造舊街舊巷,結果卻成不倫不類的怪物,然卻甚欣喜於自己如此的豐功。完全不知新房新路完全不具有歲月的歷史痕跡,其中人的故事。

舊物之美,在於其使用者在其身上所承載的感情與故事。所以一道刮痕,也會有不一樣特殊的美在其中蘊含。

夢 – 有一天

都有那麼個熟悉的錯覺,見到某些事物,某些場景,以為過去某時曾見過,經歷過,或者那是在夢境中。夢是很奇怪的事情,人說是大腦對現實的反應,是日思夜想的結果。但難道夢就不會憑空而成,又或者是第二空間的存在,穿梭過去與將來?

影片少了幾分以為應該的台灣氣息,主要的場景落在了無窮盡黑暗海面上的客船上。少了幾分的恬靜,多了幾分的迷幻懸疑。僅是個人期待之故,而輕視了影片在營造夢境之船時的那種切身的恐懼感。雖然還是小情侶的愛情之事。

當你預知到不久於人世矣,你還會與將來的愛人開始一段沒有結果的愛情嗎?

這問題的答案是因人而異的,也是自私的。欣穎和媽媽的選擇是依舊走上不歸的情愛之路,阿聰寧願放棄也要保護愛人不受傷害。情愛也是相對的,也是自私的,總希望無悔地堅持自己的選擇,而難以實現雙方所希望的結果。有人在意眼前,有酒今朝醉;有人期盼將來,一生一世。誰對誰錯?或是老天爺的錯,安排錯誤的相識,或者情愛本來就是錯誤的吧!

慵懶韶關

其實,是喜歡去韶關時候可以坐火車吧……這是五月的時候,一個人,第一次坐火車。(是的,人生至第二十五年,第一回坐火車。說來,這第二十五年,是圓滿了很多的第一次啊。)

第一次到韶關的時候並沒有看到它的全部,四天裡只是三點一線的活動,很簡單很枯燥的度過。但那四天卻是如此自在地過著一個人的日子,期望的無為生活就應該如此吧……

10點出門,在Mc Donald`s吃個早餐。坐上空闊的公交上班,然後在舒服的沙發上看《慾望電影》聽歌打盹,到中午又坐車去北江中學附近吃個午餐,然後在書店發現《子不語》可以帶去消磨午後,又坐車上班,兩點了,小睡一會兒,四點了,窗外北江邊開始有阿伯阿叔來游泳了,五點,下樓依欄遠眺,風光無限,在水世界車站坐車離開,下車在附近飯店吃個燒味飯,或者該去超市買點東西度夜,又或者該買盒炸雞翅邊看電視邊享用,洗完澡赤身裸體就坐在電視機前做個忠實觀眾,其實今晚是否該去看一場電影呢,更衣穿鞋到酒店旁邊的超市樓上的影院,揣著香噴噴但寡味的爆谷看了場《鋼鐵俠2》,十一點了,路邊有賣油條的,帶一根回去做宵夜吧,困了,再洗刷了一趟,再赤身裸體地回到被窩找周公。

這是孤獨精夢寐的光陰,奈何只是短暫四天。今日忽然又想起那失敗的韶關之旅,或者那計劃只是藉口罷了吧。重拾往昔的愉悅滿足是否一廂情願的美好呢?愉悅,記在記憶中回味,何不美好。

那些回不去的青春 – 阿嫲,我回來了!!

在這個大世界浮沉,見到了多少冷暖,經歷多少波折,回過頭來,兒時無知童趣原是如此可愛好玩。那些回不去的青春,是小溝圳,是香蕉樹,是芭樂,是傻弟弟,是三叔公,是阿嫲……過去總有很多的標記,記錄刻畫下曾經的愚笨頑劣天真。那些標記,或者是一株株神奇的樹,花,草,果。

自幼就沒有阿公阿婆阿嫲,唯一的阿爺也在遙遠的鄉下。不曾感受過被他們疼愛的愉悅,不曾感受過被他們抱入懷中的溫暖,不曾感受過被他們保護的安心……自小就覺得較之同齡孩子缺少點什麼,當他們說及每個新年與他們喝早茶領紅包時,難免不抱有幾分的妒忌羨慕於心頭。

父親懂事之前阿嫲就已經離開了人世,對於阿嫲,父親幾乎完全沒有印象,就只知道她的名字。阿婆在母親十多歲的時候就離開了,阿公也在之後跟著阿婆走了。前些日子看到母親的出生證明,原來阿婆是順德人,可以想像到她是一個賢惠善良的女子(以為隔代遺傳了她的善良)。以前聽三叔婆說過,阿婆有一手很好的針線活,母親也繼承了她的這手藝;都說順德女人廚藝都了得,母親也有一手好廚藝。

成長經歷了多少跌撞,很想撒嬌地回到老人的懷中,討取他們過分的寵溺,看到他們天不怕地不怕的大無畏,看到他們的勇敢樸實。這些簡單的溫暖之光,又是如此難以覓得。《生命無限公司》裡面的阿嫲是如此真實親切,或者,每個阿嫲,都有著那種大條神經,可愛。

三年

有人問到“你對將來的計劃是什麼?”

是啊,計劃是什麼?雖然每次被問到,雖然每次都回答類似但卻心虛的答案,但其實都不曾真正地為自己想過這問題。以為有個單位,然後會用人至退休,再然後就可以揣著那每月定額的退休金等死,如此就完結一生。人生人生,如此一生。

不求輝煌,但求安穩;不求過人,但求平凡。

人說要在社會立足,就有有所表現自己的能力。人說要在社會立足,就必須有嚮往成功的追求。人說要在社會立足,就要擺脫在孤獨的沉湎。人說……(我愛省略號)

又有人問到“畢業後工作了這三年,你覺得自己最大的轉變是什麼?”

是啊,轉變了什麼?當昔日同窗與好友都各自有了自己的事業家庭的時候,自己卻依舊沉溺在昔日的回憶中不能自拔。可曾轉變?過去三年,發生過很多事情吧,每日重複的網絡編輯工作,29樓上的學習,緊張而不自知的拍攝工作,不停在各地工地停腳駐步然後又疲憊離開的指揮工作……走過很多路,去過很多地方,經過很多時間,見過和經歷過很多人與事,但其實,似乎,當一份離職申請遞交之後,所曾經發生的一切,都如雲煙般,徐徐消散不留痕跡。此三年曾經為自己添加過多少筆墨,所曾付出過的血汗金錢時間又換來了什麼?

……

相見 – 霓虹心

曾經浪蕩的母親帶著乖巧的兒子往遙遠的東方台灣,本想一次旅程換來母子關係的改善,自作聰明的分開旅行就不過是無知母親的逃避。與不曾親自見面的友人相見,卻是因為金錢求助。陌生的地方相識,內心的無助孤獨極易萌生情感的依賴,朦朧曖昧的情愫如此發生。溝通,隱瞞,依賴。母子缺乏溝通,“陌生”的友人隱瞞欺騙,曖昧的友人相互慰藉。

故事平淡,雖故事在台灣,但拍攝風格完全是歐洲式的冷靜,疏離。人物是相互連結,然卻有所斷裂。Kicki與陳先生的擦身而過的情節是如此具共鳴,欲想有所驚喜,然卻萎縮角落。是在逃避見面後失去所有的掩飾,逃避一切掩飾褪去後的真實。“你並沒有告訴我你有家庭”,“你也並沒有告訴過我你有個兒子”,其實大家都習慣了網絡上的自己與對方,太真實的會面,徒讓很多現實關係讓原本的純粹化去。有時,我們寧願相信謊言,也總比殘酷的現實來得愉悅,對自己也好,對別人也好。起碼在互聯網鏡頭之上,你是個彬彬有禮而大方的東方男人,而非為金錢而誤會的大總裁。或此矛盾,亦是之前兩回躲藏角落的原因……

結尾,三人在酒店陽台上的一組鏡頭是如此柔美,光線柔和地打出人物的輪廓,溫情。隱喻着人物關係之間終開始了彼此真切的關懷,暖入心懷。

鐵皮盒 – 生命無限公司

阿嫲有個鐵皮盒,裡面存有她為百年歸老後事而準備的錢。徐芷婷莫名其妙被父母丟在了阿嫲家,一心想要偷阿嫲鐵皮盒裡的錢回去台北找爸爸媽媽。阿樂的爸爸死了,他想再見他爸爸,他媽媽為了祈福不斷添香油給神靈求保佑,也望可見到丈夫。

這是個相當土根討喜的故事,親切的鄰里人物關係,親切的嫲孫慪氣情節,親切的祭神拜鬼儀式,處處流露出臺灣這海邊小鎮的恬靜。他們信鬼神之說,對死亡有他們的敬畏與信仰。怕鬼,但又思念着死去的人。

鐵盒子裡面裝著虛無的希望。阿嫲想要用生命無限公司的資金為自己將來死後入土做準備,但其實她又怎能決定自己死後錢會如何呢,人死了,留下來的錢其實又有什麼意義呢?徐芷婷要用鐵盒子裡的錢買車票回去台北,但她又怎知道父母在哪裡呢?小孩子是很單純的,他們認定了就義無反顧,但又單純得那麼可愛。

人物搭配其實還是那種人物搭配,主題也就大抵如此,主要是在於細節表現上如何的讓人有所共鳴。

愈加歡喜陸奕靜的演出,她不乏大膽出位的演出,但又可以細膩至如此邋遢的阿嫲形象亦有另一番的可愛。尤喜歡在火車站椅子上悠閒淡定地坐著,等待徐芷婷出現,然後一聲“你好”。當時那種驕傲的神情實在讓觀者覺得討喜可愛。

失憶症

何時開始記憶消褪至此?黃綠醫生說這是縱慾過度的病徵表現。

近日耳根勞碌,接連聽聞他人曾經苦戀的故事。於是情緒牽連,努力想要尋覓自己的故事,忽發現,竟開始模糊不清,曾經的人物竟然音容依稀。那不都是曾經讓自己苦不堪言的人嗎?那不是曾經誓言此生難忘的人嗎?原來確實並非如假裝那般地失憶,而切切實實地失憶。有時失憶了,不只是音容,更是那感覺……

何時開始絕情地欲求要拋棄昔日的所有,因不堪,或者。於是人與事,當被提及,都答曰:“是嗎?不記得了喔!”“是嗎?不知道喔!”久而久之,就真的忘記了。這個人似乎是昔日同窗,但他&她叫什麼名字呢?忘記了。這個人應該是曾經的尊師,然是哪一個呢?忘記了。似乎發生過很多事情,那些本來以為印象深刻的事情,回視,卻都難覓踪影。

朋友們現在怎樣了呢?又有多久沒有與他們見面了,怎麼他們的樣子都已經模糊不清了。昨日見面的人,他是長什麼樣子的,他高矮肥瘦,怎麼也似乎難以再覓得其音容憶記呢。

事情,都有意無意地被選擇性遺忘了,兒時曾經發生過事情,忘記了,又記起來了,但又是這樣子的嗎?確定?

《女人四十》裡喬宏患上老人癡呆症,他忘記了身邊的所有人,除了他的媳婦,以及數十年前自己當飛機師時候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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