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chequel

死亡 – Pictures of the Old World

較之死亡,電影可能更關注的是,衰老。但黑白的畫面,一張張孤獨無助的衰老面容,不得不然觀眾想到的是迎接死亡。人,難免會一死,只是在怎麼去死而有所差別,可能有人風光地在簇擁中逝去,可能有人悲哀地在淒冷中孤獨離開,而電影中那一個個的衰老面容,都在掙扎餘生中等待死亡的到來,雖然他們是如此堅強的面對當下的破敗不堪。

鏡頭對著那些貧窮山地的孤獨老人,在那個時世的捷克,不允許有貧窮與悲苦,雖然這些老人無不是悲苦。他們都有著自己不堪回首的往事,悲慘的成長歲月,被妻兒趕出家門的男人,失去雙腿只能靠雙手雙膝爬行的男人呢,帶著孩子守在木工房的男人……那一幅幅的景象是悲慘的,但他們不是依舊在生存在嗎,以他們所以為應該的方式生存着,而且並不為之感到痛苦,起碼那個失去雙腿的男人是如此自豪可以僅靠一己之力建成一座房子。

電影不斷讓老人們談論自己對生命的理解,是勞動,是健康,是活著……這猶如一首謳歌衰老生命的詩篇,以最頹廢的詞藻吟誦最美麗的生命,雖然最終留下給觀眾的,是蕭條頹敗的邊郊景象。

邊境 – The Suspended Step of the Stork

這是在希臘的邊境,有一個小鎮,那裡收留了一批又一批的越境難民,他們無家可返,只能夠滯留在車廂與廢墟當中,徬徨地等待,度日。鏡頭以一個電視導演的角度,進入到這個邊境小鎮,感受其中的無力,徬徨,與絕望。

長鏡頭、軌道運鏡,帶領觀眾觀察一張張絕望的面孔與那片冰冷邊境,平靜地將這些看入眼中,卻無力進入做出改變,邊境廢墟與破舊條路的蕭條徒讓人觀眾感到的是絕望。影片結尾的鏡頭從美學上甚是華麗,從側拍緩慢的轉為正拍,攝像機就立在隔開兩國的小河之上(這其中甚是意味深長),將男主角定位在鏡頭中心,穿著黃色連身服的工人整齊地爬上電線桿拉直電線,然後就此停在半空,整個長鏡頭的畫面以一種苛刻的工整來營造死寂的美感。

跨越國境之河的婚禮,如此的荒誕而悲傷,一對本應同在的男女,在一河兩岸舉行了一場隔空的婚禮,神父如常地進行所有的儀式,為其祝福。但一聲槍響,卻將這婚禮結束,所有四處逃竄,直到最後男女爬出來隔岸相望舉起手後,婚禮方結束。觀眾不可回望男女的愛情,也不可預見他們的婚姻,畢竟他們被一條生死邊境線所分隔。或者他們在各自的岸上,有著各自另外的情慾糾纏,只是他們都有一段荒誕的婚姻聯繫着。

電影譯名是“鸛鳥的踟躕”,但在影片中不曾看見鳥的出現,會一直疑惑片名的來由。直到被告知,那是邊境軍官站在邊境線上的姿勢:單腳立地,另一直腳準備邁地彎起,姿勢猶如鸛鳥,他在踟躕是否要邁出這一步跨越那條邊境線,那條生死的界線,因為只要邁出那一步,對面的國家邊防兵就會因其私自闖入國境而對其進行槍殺。

電影在國與國之間,種族與種族之間,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來帶出其中的疏離,他們都被種種事由而隔開,無力突破,甚至為之負上生命的代價。

車禍 – CARANCHO

一個借車禍事故謀取利益的律師,一個為拯救車禍傷員的醫生,兩人相愛,然後共同對抗策劃各種車禍事故背後的陰謀集團,然後在電影最後兩個長鏡頭中,相當具有寓意的一起經歷車禍,連環車禍。

其實最後那兩個長鏡頭,會因為對演員調度以及場景調度、鏡頭調度的各方面配合而營造出緊張的氛圍,各種意想不到的情況突如其來,觀眾就猶如攝像機跟在角色的身旁,與之一同感受身處利益鏈條相互勾結迫害之下的恐懼。女主角不斷的驚呼讓觀眾的精神異常的浮躁,而與其相對比的是所駕駛的汽車緩慢的前行,猶如身處森林中的羊徬徨無知,隨時會被四周撲來的兇猛野獸所逮住撕咬。

電影的場景多處於室內與黑夜,諷刺的竟是在結尾時才出現白日的場景,而在光天化日之下,罪惡依舊會肆無忌憚地橫行。因為,整個利益鏈條,不單僅僅是一個律師事務所,而是蔓延至警察、醫院……本應該是保護公民的部門機構。

很羸弱地又再病倒,再次奏起那腐舊的病患行進曲:喉嚨痛,流鼻水,發燒乏力,鼻塞咳嗽當然,行進曲都會以病癒為結束。而每每還是不爭氣地應驗,只有在病床上才會反思自己身強力健時的種種荒唐。

過去兩個多星期,都失眠,在床上輾轉反側到四點鐘之後才能入睡,哪怕耳邊播著《愛爾蘭咖啡》,故事被一次又一次地演繹都未能帶入夢。或者,也該考慮更新iPod中的廣播劇了。

其實,除了這偶然的風寒熱感外,覺得自己正患有更嚴重的病疾,諱疾忌醫地自欺欺人,逃避現實,讓所謂的機會一次又一次地從手邊流走,然後不斷地自怨自艾。

學校 – Aftershool

一部鏡頭語言極其工整,基本構圖是對稱而平面的,鮮少有明顯景深的場景,除了每次的學校集會,而攝影機位也基本是固定不動的,於是演員的出鏡入鏡也較之突兀,畫外音也就起到了相當重要的配合作用。

電影通過一個寄宿學校中學生的眼睛與攝像機,觀察與體驗這麼一個封閉的校園內的種種罪惡與虛偽,上至老師,下至學生,對於一件因為學生濫藥而斃命的事故所表現出來的各種面孔,讓人感受到校園的黑暗。正如男主角開場時打電話給母親所說的:“我覺得這裡的人都很討厭我。”或者,是根本沒有人會在意其他人。

電影也用了更加多的筆墨來刻畫少年青春期在面對種種醜陋時候內心所反映出來的陰暗。少女的斃命原因在結局的時候才被男主角的回憶所揭示,但內心的這種陰暗面在其心中作祟,當他回頭看著鏡頭時,他就如看著觀眾,感覺到觀眾所知道自己的一切。電影也在有所筆墨的對色情行業對少年所造成的影響,喚起他們內心扭曲的慾望。

中國 – 舌尖上的中國

這無疑是中國內地電視媒體難得製作出來讓現代人稱讚的飲食專題紀錄片,但是當旁白反复歌頌中國勞動人民與自然的和諧共處以獲得口腹之物時,觀眾心中是在矛盾思考:國人真的都能如此尊重自然並報以感恩之心來收穫食物嗎?那如今所面臨的食物安全問題是因何呢?節目是在CCTV1播放的,或者就一如其《新聞聯播》那般,除了在歌頌就難見真實。

好吧,觀眾是錯失了所謂的“食貨”審美觀,只在往其他事情上挑刺而罔顧創作者的拍攝艱辛。

節目既是在展示中國各地的美食,其實也是回歸到人的主題,以及人與這片土地的微妙關係。於是鏡頭更多是關注在與食物採集者以及他們所在的土地,人們的淳樸以及土地的廣袤。鏡頭中的人們都面帶微笑且誠懇地面對他們所採集、所要烹煮的食物,因為這是大自然所給予的恩賜。無論是在中景、遠景抑或全景鏡頭,都讓人感受到人在這片土地上的渺小,而正因中國豐富的水土物資以及風光美好,於是才生產出如此鮮味美食。

妓女 – The Bunny Game

黑白的畫面色調,跳躍的剪輯,聒噪的音效與不穩的同期錄音,營造出強烈的心理不安暗示。於是整片就在不斷重複一個男人如何用各種絕望手段來對女人作精神虐待,雖不見血腥卻以各種心理恐怖威脅來對其進行凌辱。而一直冷靜的觀眾就被導演搖擺不定的鏡頭帶領,旁觀這一場毀滅心智的虐刑。

電影的內容相當具有爭議性的,演員幾乎都以真實的形式來呈現一個極端的虐待事件。開篇就是妓女給男人的口交鏡頭,帶出女主角的妓女身份。然後是被綁架到貨櫃箱中,男人猶如玩弄一個活體玩具般擺弄着昏迷妓女的身體。男人的變態行徑也讓觀眾畏懼參演人員拍攝期間的安全,因為為了呈現窒息高潮所使用的塑料膠袋套頭橋段,於是男人真實地將一白色塑料袋套在女人頭上,女人呼吸愈加困難而把塑料袋吸壓在臉上,口腔的位置陷出了一個深洞,可見拍攝當時的演出是真實的。

不過,作為觀眾,並不欣賞導演為了表現所謂的黑暗主題而採用的這種極端手法,這具有心理暗示般的搖鏡、剪輯與音效,並非是讓觀眾對黑暗恐怖有所感悟,而或是要呼喚出內心的黑暗肆虐快感。

跑 – Yamakasi

人真是很勇猛而莫名的事情,有著挑戰大眾自身認知極限可能的衝動,於是有著各種的極限運動,就如奔跑飛躍在高空樓宇之間,跳躍半空而翻滾落地繼續奔跑。你無法理解運動者奔跑跳躍的原因,你只知道他們的自我挑戰可能讓無知的人模仿,因而受傷,甚至死去。而那些模仿的人,其中最有可能的是小孩子們,因為他們對死亡和危險的自知尚未成熟,只知道叛逆和挑戰不可能是一件很酷的事情。

於是一個小孩被慫恿模仿,雖然只是爬樹,但當時他的心臟並不可以支持他的這挑戰。於是小孩受傷了,於是挑戰極限的勇士們成為被追究的人,不過電影告訴觀眾其實更需要追求的是那些唯利是圖的醫療機構。而勇士們還是承擔起責任,開始他們劫劫富濟貧的行動,目標是醫療代理機構的董事們。於是看到了七個勇士用他們所擅長的飛懸走壁技能穿梭在豪宅當中。

其實這是一個羅賓漢式的電影故事,只是因為結合到“城市疾走”的這極限運動,讓觀眾看到新鮮的動作視覺震撼。

獨立 – 自主出版

關於獨立雜誌的專題,又是一個必須閱讀意淫的專題,且能提供自己以幻想的專題,在前人的堅持背後,看到的是任性獨立不顧及他人市場需求的雜誌製作堅持。

它可以是反抗制度的製作,團結志同道合之士的地下製作,多少的社會變遷改革不正是因為這些地下製作所推動!當然,它也可以是同好之人的集中地,哪怕這共同嗜好有著多麼的齷齪不堪,但一本雜誌所帶來的更多更豐富的同好世界。就如首段開篇所言,是有任性的,有出於個人喜好的,肆意地展示所收集的圖片與物品,無論是圖片抑或是原始物品。

無論是同人誌,個人誌,抑或任何的誌,專題所告知的,往往是背後編者的堅持,以及對於雜誌定位和內容的堅持。

女權 – While She Was Out

只能夠認為這是編劇故意為之的故事,充滿着難以與實際相符的情況。哪怕面前那個婦人如何美艷,當她將自己一個個同伴殘殺之後,難道還能夠和她激情一輪嗎?而電影就告訴觀眾,這是可以的,於是,就成就了一個全職家庭主婦翻身做主的故事。

只能夠認為這是一個宣洩女權意識反抗男權控制的故事,在家中遭受丈夫的不安對待,離家遭受其他男人的不尊敬對待與恐嚇,婦女們就是活在這樣一個充滿惶恐而得不到安全的環境之下,她們心中的唯一依靠是自己的兒女。而其實,亦可能是兒女將一個自主女性約束在家庭之中不敢反抗,為了那所謂的“家”。

於是看到了女主角的生活似乎是如此豐富,然而又是如此的缺乏樂趣,從那機械課程就可以想到生活之中丈夫的缺席讓其不得不承擔起家庭中的體力勞動。而亦借此隱喻女性對男權社會的反抗:當她們擁有了操作的勞動能力,就能夠掌控這個社會。於是,當她出門在外,遭受到生命的威脅時,她就僅依靠一個工具箱,將四個匪徒給殺掉。

不過,這僅是電影故事而已。四個匪徒中的一個華裔男子後來畏懼反复提到的:“她就像一個惡魔。”也讓觀眾聯想到女主角就猶如死神來了般,以各種機械工具將匪徒殺害:扳手碎肋骨,車輪起子搗碎鼻骨,螺絲刀插頸穿喉,手法具有連鎖隱喻意義外也見得新鮮。但是,這一切,都是建立在四個匪徒一路都是在被編成送死的愚賊角色。

鏡頭節奏相當不符合如此犯罪驚悚題材,場景調度和燈光佈置讓森林環境塑造得如假景般,過分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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