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chequel

末日移魂 – 9

在觀看之前,一直保持對大眾的懷疑,始終冥頑不靈地對影片予以信任,以為定有其為人所稱贊的閃光點。然而,除卻極富創意的世界&人物設定,劇情如此重要的支架卻潰敗不堪。全片節奏處理得都尚環環相扣,然而情節調度卻并不如人意,太牽強而故意為之。人物命運也太狗血,非要搞一個“配角悲劇主義”,還誤會是幼稚的熱血動畫橋段,一切悲劇皆為堆砌抬高主角。Shane Acker是否尚未能對電影長片有掌握,硬件技術都相當可靠精致,末日荒廢&麻布玩偶都頗為動人,然在劇情方面就狠狠摔了一跤。如若死少一個人,或者我都可給予高一點的評價,太故意制造的末日悲劇色彩并不見得是好事。

倒希望拋卻此片劇情,只留下人物與末日平臺,再次創造予以美好印象,或觀眾的無限再創作,從未如此渴望同人衍生作。

鬼歌 – On Wings of Time

火星公主坐著時間之翼詭秘地歸來了。

開篇之曲莫名驚喜,竟誤會這是上世紀初的舊上海,慵懶妖冶,難不成以為卡門上身,抑或白光歸來。萬不可在半夜奏起,雖此為夜之歌,然高低轉音之間,訴說一個孤清女子的故事,《她扔了根火柴》,高傲之間的冷漠直刺入骨,寒意莫名而起。開篇的一曲經已昭示此乃火星公主又再獨立于流行之外的玩作,奈何正合口味,沉重而滲出精致。原來王菀之在英國已從火星公主變身女魅,上世紀夜總會的唱腔如此重現于此,時光倒流矣。之后的《月亮事》再次來玩弄鬼魅之音,中國風的配樂讓之古典了幾分。或習慣如此曲調理應配合鋼琴+塞克斯風,突然的如此結合幾分新鮮之外又幾分莫名不適,然并非突兀,此乃耐聽之曲,較之粵語版的“月亮說”更具韻味。

《大笨鐘》、《I’m sorry》、《我不打算流眼淚》、《迷失藝術》《小團圓》皆為主流之作,詭秘之外仍要與聽眾喚起共鳴,和諧共處之后方可再作驚嚇。我們看到王菀之小姐在其中不玩弄唱腔聲音,反寄予文字游戲于其中。不再是單純的聲音,更通過自身的文字來感動大眾。人說其親筆之作《我不打算流眼淚》道出分手后的女子絕情一面,“任你们尽情倚偎,尝你未尝过的嘴,但你绝不要后悔”,幾分凄楚幾分無奈,幾分假情幾分假意。

最后一TRACK的《Mary Had a Little Clock》曲長14:22,其實是《大笨鐘》的英文Demo版,一個人間愛情悲劇的故事。最后一顆音符結束,經過漫長的空音之后,王小姐終于露出其狡黠的笑聲,悲劇嘎然轉了個彎。Demo Version遠好玩過Complete Version,當然。我們忘卻情緒連貫性被打斷之事。

然而之不過但是,這次嘗玩也是可一不可再的嘗試。但聽“她扔了根火柴”&“月亮說”,莫名產生抗拒,非厭膩之事,或是疏離感或一時興奮之后的反抗。時間旅行可一,但不可流離過去,白光等著她的“你”回來,但“你”只在過去非現在,除非你我皆已成如花般甘愿癡情十四少。

無能 – Andreaskorset

這是個有幾分奇情而艷麗的故事,關于下肢癱瘓者,關于妻子性需要,且夾有亂倫。

“火車”
火車特點:定時定候地經過每個站點,鳴笛,刻板的象征。在男主角Andreas出院后孤獨一人時,唯一的樂趣就是坐在鐵路旁,看著每一輛的火車經過,模仿它們經過的事情:軌道變換,鳴笛拉響。這看似死寂無趣的事情,卻對結局提供了變數的作用。

“鳥籠”
Andreas的父親Wagner多年后再見兒子,尚未相認之時只被趕出家門,他留給不知情的兒子一個鳥籠音樂盒,看似無心,實為心機之舉,只為兒子能由此父子相認。然這鳥籠玩具對Andreas則充滿象征性,被固定著的鳥兒不得飛動,釘死在底座之上,鳥籠更將之牢牢圍困。就如下肢癱瘓的Andreas,行動不便,被圍困在鐵路旁的大房子里,哼唱著火車經過時的鳴笛聲。

“妻子”
在其中,妻子Liv是一個矛盾的人物。曾經因為丈夫的癱瘓而離棄他,后又回到丈夫身邊,只因最愛還是他。但無性的夫妻生活讓她壓抑難耐,陌生的Wagner的出現在猜疑之中帶來了曖昧的激情,此時她還尚未得知對方的身份,也依舊對丈夫懷有忠誠。Andreas的自卑與自責,Liv壓抑的渴望,Wagner的豪邁激情,三種情緒一個斗室之中,迸發出精彩的火花OR蛋白質。對不倫奸情將推將就的妻子,兇殘暴露的父親,無能無助的身體,三者再度迸發火花,弱肉強食的道理無論父子關系亦然如是,妻子擠在其中,成為傷害,亦成為被害。本想與丈夫一起逃離,最終也只可自私地獨自離開。當然,早已將之視作己物的Wagner一如驚悚片的反角有著無邊的魔掌。(Svante Martin有著一身強壯動人的胴體,面容亦有幾分陰邪正氣的矛盾,奈何并不耐看,讓人深感敬畏卻難生傾慕。)

按照驚悚片的套路行事,主角總能在萬惡之中懲治邪念者,無能亦終可重新站立“勃”起,驕傲地對鏡張開雙手以示勝利,雖然皆為內心之所美愿。殘障人士專用電梯與普通樓梯+輪椅,二者充滿諷刺的對比,危急之時足可見人力萬歲,外力之無能微弱。

影片導向充滿正面意義,為子不可信離家出走的父親,為妻不可朝秦暮楚紅杏出墻,為夫不可自卑自疚甚而讓妻尋歡以自慰欲望,以上告誡皆提防招致殺身之禍。

暗喻 – Il Postino

放映員成了大詩人聶魯達,讓后人深受影響感動的Philippe Noiret 此番受后人影響感動,此輪回也。恕我以上開場乃無為之言,亦恕我乃不專心的觀眾也。

不能再簡單的故事,不能再純粹的人物塑造,不能再簡單的布景,不能再簡單的運鏡,除卻接連不斷的充滿意味的景深。簡單的元素組成簡單的感動。師也,友也,心靈導師也。引領我的愛情,帶領我的人生。愛情因您,死亡因您。

這是電影對文學的一次致敬,鏡頭之詩意淡然,溫暖人心。蒙太奇就如文學的修辭手法,通過對其他事物的拍攝剪輯而暗示劇情的發展。郵差在混亂中離開,鏡頭并沒有直接拍攝,而是通過混亂的眾人以示離開的情況。詩歌的美麗,在于言它物以彰顯內心之觸動澎湃。

1945年,聂鲁达当选议员,他公开反对总统魏德拉(González Videla)以及被右翼极端分子控制的智利政府,也因此被驱逐出国,他在智利躲了两年后1949年逃往墨西哥。期间,聂鲁达前往苏联,在那里他受到了热烈的欢迎。在聂鲁达放逐生活的后半段,他住在意大利靠近海边的一个小镇上,在那里他每天到海边听海的声音,写诗。——自wikipedia 巴勃罗·聂鲁达 條目

在意大利這個海邊小鎮,聶魯達遇見郵差馬里奧,教會馬里奧暗喻,教會馬里奧詩歌,幫助他為情人作詩。多年后回到海邊小鎮,聶魯達收到馬里奧的錄音,關于這個海邊小鎮的美麗,美麗在比喻之下更顯動人情真。學生也,師也,友也。

接口 – SLEEP DEALER

接口是一個很好的創意,雖然難免讓人聯想到《MATRIX》,但影片本身的背景故事已經很好地表明自身。在墨西哥與美國的交界,一個在窮山僻壤長大的男孩因為父親突然被機器人所殺而來到城市,在身體植入接口,遙控遠在他方的機器人進行建筑作業。故事的背景并非科幻片所習慣的高科技土地,高聳鋼筋建筑,只是一個邊境小城,有著算是高科技的遙控設施,其實該算是體感設備吧!身體接口連上電線,就可以根據身體運動來遙控機器裝置,譬如高空機器人燒焊搬運,間諜飛機的偵查活動。而接口其實是連接到身體神經,所以除了遙控方面的工作外,還可以進行個人活動,記憶翻錄,酒精麻醉,甚至嫖妓。

習慣了傳統科幻片壯闊波瀾,大氣的背景故事。當面對《SLEEP DEALER》如此生活現實的科幻,倒有幾分的不習慣。以致覺得制作小氣,敘述倉促,情節零碎分散,主題并不鮮明。更覺得是導演處女作所變現出來的生澀,未敢大展拳腳大開殺戒。

十年內部刊物 – 10周年特輯:你快樂嗎?

我們已經習慣了被“紀念”來侍養,每逢“紀念”之事總要鋪張豪華,以資認證曾經共度的時光,方見“紀念”之深刻。《CITY PICTORIAL》前期的宣傳是否做得太宣張,以致讀者們都各自有了心中熱切期盼的10周年紀念刊,譬如我,應該起碼有一次大回顧,應該起碼有一次感動肺腑的編者言。

然這些都沒有……

在報刊亭看到赫然的“拾”與熟悉的“城市”LOGO,熱切期盼其中所言所敘所記。到家,撕開膠封,拿出雜志,如以往般習慣地亂翻瀏覽,“怎么是‘快樂實習生體驗計劃’”、“怎么是一個喇嘛的故事”、“怎么是如以往的編目”、“怎么、怎么……”這是翻開雜志后,第一、第二、第三的反應。當習慣性地抓著本雜志蹲在茅坑之上,閱讀其中文字,在充滿綠色氣息的餐廳做服務生,在動物園當一周的飼養員,在電視臺當節目助理,在美術館當導員……這些都是他們的故事,但這些又是《CITY PICTORIAL》給予的故事機會,也通過他們的故事看到更深入的幕后事情。“原來康熙的錄影真是臨場真實反應(當然我不是指熙的豆腐)”。

確實,我們都已經有了我們期盼的紀念刊,而如今《CITY PICTORIAL》所呈現出來的卻遠異于我們的期盼,我們不能接受,我們要予以批評。但是……想當初是為何喜歡閱讀《CITY PICTORIAL》的呢?是為其特立獨行,劍走偏鋒,傲視于常規之外。或者,我們權當這是《CITY PICTORIAL》的內部刊物,是編輯部為了回顧這10年特刊活動的所作的記錄,是編輯部的內部記錄,人事變遷記錄,罷了。我們所購買閱讀的非我們心中的《CITY PICTORIAL》十年特刊,而是城畫的十年特刊。

死刑有罪 – At the Death House Door

Carroll Pickett,曾經陪伴95名死刑犯至死的牧師。每一次執行刑罰,都是一次折磨,對心靈的折磨,對自我的審判。此人應當受刑,此人不應受刑,此人應該受到尊重,此人應該遭到鄙視。但最后回過頭來,其實我們有何權力對別人的生命做出審判。

紀錄片伴隨著對Carroll Pickett的采訪,也附有兩名記者關于89年一宗誤判冤案的追查,由此兩條線索在最后的相遇帶出對死刑的反思。死刑,雖然最徹底地給予罪犯懲罰,但這是不可逆轉的罪名認定,生命的剝奪意味著罪名將伴隨罪犯至死。但是,如若罪犯是錯判的無辜者呢?那冤案的罪名將一直伴隨無辜者。

影片開始先抑后揚,鋪墊一種罪惡者應受嚴重刑罰的情緒。曾經在監獄做義工的婦女被罪犯挾持做人質以換取出獄的機會,結果兩名婦女慘遭殺害,罪犯臨刑之前竟還口口聲聲高呼無辜。極刑似乎是最理應當不過。但當Carroll Pickett被問到如果女兒遭受殘害,那應如何懲治罪犯時,Carroll的態度讓人覺得詫異,無期徒刑是最后的懲罰。他說道曾經跟罪犯們談話,了解到罪犯一天24小時的孤獨自省是最大的折磨,而沒有盡頭的監獄生活是對他們最大的懲罰。自由的剝奪,社會的脫離,其實又與離開世界有何分別。

好吧,以上是影片的敘述角度。稍微回到現實,如果廢除死刑,那無期徒刑將會是最重的刑罰。但是,這也意味著有寬恕特赦的機會,也意味著罪犯還是有逍遙法外的可能。當一個國家的機制與掌權者失去權威之時,相信一個國家的司法制度,不如相信嚴酷的刑罰制度。又但是,這就犧牲了不完善的司法制度之下的冤屈者。影片的反思,或也只能對于美國司法制度相對完善的國家可以進行,如果是一些制度不完善,掌權腐敗的國家呢……如此說來,是否給予人權的討論以制度不完善的借口。

“惡”舞青春 – Dance Flick

Wayans又再來惡心熱門類型電影一把,注意,是類型電影。《Scary Movie》系列惡搞恐怖片,此番《Dance Flick》就來惡搞青春歌舞片。但遺憾的是,Wayans此番的系列處女作并不理想。

套路其實依然,開篇就引用惡搞經典《You Got Served》,之后《Step up》、《Hairspray》、《Enchanted》、《Ray》等等等等輪番炮制出場,每每經過精心惡搞加料方可上演。Waynes除了惡搞之外,還不乏毒舌地對名人丑聞諷刺一番。Paris Hilton入獄、Lindsay Lohan醉駕、Tom Cruise同志等等等等,皆受到一番有意無意地戲謔。對當下美國社會的現實也不遺余力地作出“反映”,燃油緊缺,青少年性濫交,黑社會暴力,同志文化,黑人歧視,樣樣皆具。

雖然一邊看一邊咒罵劇情橋段安排之松散,但又無法不回味其中匠心獨道的搞笑橋段。雖是一部粗制的電影,但未必是濫造。哪怕惡心,也會盡心盡力地給予創意,哪怕陰唇B-box也是一次盡心之舉,但求博君一笑。

死神對話 – Palermo Shooting

死神為何是大惡人?因為死亡,人們才懂得生命之短暫寶貴,才懂得生命的價值。

一如文德斯以往的影片,充斥了思辨與哲學思考,死亡為何,死亡作何。但自始自終都沒感覺到是文德斯的作品,對其的印象似乎總留在《PARIS,TEXIS》的公路印象,直到翻查影片資料。忽想起男主人公在高速公路上的追鏡,疊化的鏡頭所成的迷幻倒有文德斯在《十分鐘年華老去》的痕跡。

影片的節奏安排幾乎用了五分之二的時間來做鋪墊,人物的情緒鋪墊、背景交代,這于一般電影節奏來說實為緩慢,也相當考驗觀眾的觀賞。跟隨主人公游走在帕勒莫的街巷之中,但會因為在前期鋪墊的一個意外靈異鏡頭所打擾,在安逸之中總有不安埋伏期間。倒也可說明為何要做如此長時間的前期鋪墊,也是為了引領觀眾進入類似的情緒之中。主人公是長期失眠患者,失去時間感覺的恐懼讓其畏懼入眠。影片開始第一個鏡頭構圖就是他被圍困在四方的窗戶之中,也是隱喻其時的狀態,被周遭一切困擾。

其實這該是一部對世人生活的警醒,以對死亡的追尋回歸到生命的討論。

影片結尾字幕:“献给伯格曼和安東尼奥尼——2007.7.30”。在影片籌備之時,文德斯相繼聽到伯格曼與安東尼奧尼離開人世,這也讓影片對生命的探討多了幾分緬懷的意味。

独裁之后 – La teta asustada

以一个女性的不幸,揭露揭露独裁统治对百姓所造成的伤害。

1980年代,秘鲁负有巨额外债,国内通货膨胀,毒品走私猖獗,政治暴力活动频起。在Alberto Fujimori(阿尔韦托·藤森)上任后国家开始复苏,但其独裁也导致国内人心惶惶。其在位期间对反政府游击队的清剿造成大量无辜百姓死伤。以上,就是影片的故事背景。

Fausta的母亲在独裁期间遭受到强暴,患上一离奇的疾病,而病菌也会通过乳汁传染给下一代,Fausta因此也不幸地染病。因母亲不幸的遭遇,导致Fausta对人对事都格外的警惕疏远,尤其是男人。导致她失去了对爱情基本的感受。而为了不让自己遭受母亲同样的遭遇,保护自己,Fausta用极其极端的方式保护自己的身体。

这是一个女人不幸的故事。母亲离开后,生命中最亲的人也离开了,只剩下一个舅舅,无力的舅舅。离奇的疾病也不知道会在何时突然夺取其生命。所以,Fausta似乎有种神经兮兮的感觉,那也是因自小对社会的疏远而致的自我保护意识,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危险的,哪怕是医生。只有歌声可以抚平内心的不安,然而连着唯一的安定剂也被强行盗取。Fausta崩溃不已,为何我如此不幸地被夺走所有东西。

镜头之中,可以看到导演运用了很多的全景长镜头来表现人物内心的孤独。镜头的构图与色调都相当精致,在穷乡僻壤之上,徒有灰蒙蒙的泥土与平房,镜头也可将Fausta置于天地之间,背着长长黑发的Fausta背对镜头,遥望爱慕的男人,渴望不得的思绪跃然画面之外。

音乐成了影片的灵魂之所在。开篇,母亲反复吟唱的歌谣就诉说了故事的缘由。Fausta内心的变迁也通过不断的歌吟来流露。

当最后,Fausta悲伤母亲的尸体,通过隧道,来到海边,就如一场仪式,对Fausta内心释放的仪式。大海,是对开放的期望,是对释放的暗示。影片最后的一个镜头,Fausta亲吻花盆中长出嫩芽的土豆,其实也暗示Fausta终于放下内心的恐惧,对自我的极端保护也终于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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